第一次喜欢一个男生是因为打乒乓球,那时候学校高中教学楼旁边有几张石头台子,每到下课时间,便人满为患,轮流接下。打得最好的一个男生,在4班,我们教室楼下,他清清瘦瘦,总是能够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。也不知道是因为喜欢乒乓球而喜欢上了他,还是因为喜欢他而喜欢上了乒乓球,总之,青春期喜欢上一个人不需要任何理由。但那时候功课紧,也不敢有任何想法,就只能或远或近地看着,天天去打球。
我们每天都打球,但从来不说多的话,他性格比较内向。有一天他没来,询问之下才知道,他因为参与了男生宿舍的群殴,当时其中有个人受了重伤,所以他们两个宿舍的男生全部被抓到警察局去关着了。他没有来,那天打球都有点索然无味,又一直担心他,不知道在拘留所会不会挨打,就这样一直牵挂着。不料,第二天,他居然又来打球了,而且不怎么敢发力,其他男生跟他开玩笑捏他,他一直咬牙叫疼,果然是受伤不轻啊。
高考前,我给他写了一封信匿名信,上面只有几个字——我喜欢你,还用了一种平时都没有写过的字体,没有贴邮票投放到他们班的信箱里。他永远也不知道我是谁,紧接着我们各自考上了大学各奔东西,我再也没有看到过他,从此没有听过他的任何消息。
虽然偷偷喜欢一个人没有什么交集,但从此喜欢上乒乓球也是一种收获,从大学到毕业一直坚持打乒乓球,也曾因为技术的瓶颈在低谷徘徊,也曾因为工作太忙练习懈怠,不过我一直都在努力,从来没有放弃。只是不知道当初那个即便是进了拘留所第二天也来打球的男生,今天还在打乒乓球么?如果能有幸遇到,他是否还记得曾经收到过的那封信,也不知道现在球技如何?
乒乓球场上,也有我偷偷喜欢的男生,好像是高中喜欢那个男生的翻版,高高瘦瘦,和他一样,不太爱说话,球技很高,也不上QQ,每次总是星期二准时出现,跟我练习40分钟左右,就去找其他高手挑战。我们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姓名和背景,只有在球场上球来去的唱合,攻防练习非常默契,他绝不发大力给我,总是在我能防得住的范围,而我的进攻他全部能防到我的手上。林夕说王菲是他没有名分的情人,王菲总能在歌唱上唱出他填词的味道和情绪,我和他也有这种心灵上的默契。
有的人,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谁?也不需要知道他往哪里去,短短的球来球往,短短的两心相望,就是一代宗师里宫二对叶问的那句——我喜欢你,也只有到喜欢为止,“叶里藏花一度,梦里踏雪几回”,有一种等待叫做欣赏而不占有 ,还有一种等待叫做“念念不忘,必有回响”——世间所有的相遇,都是久别重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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